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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光掠影原是幻,真心实情当珍重,继续《白发魔女传》第七回之四

浮光掠影原是幻,真心实情当珍重,继续《白发魔女传》第七回之四

订阅 2020-4-23

表象与实质


穆九娘嫁铁飞龙的故事,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当主角来写了。


1.穆九娘的故事有点像《一缕麻》


一个江湖卖艺的小姑娘无忧无虑,忽然天降不测,父亲身亡,她举目无亲,孤苦无助,幸遇英雄仗义相助,只是人家早已成家,还有一个拖油瓶,可人家有房有田,权衡利弊,那么委屈点吧,活下来才要紧。

接着人家心里只有前妻,不肯立她为正室,这一下是伤了自尊了,但又没有后路,只有将就,同时自己留心找后路。

按照这种路子都可以写出类似《一缕麻》的故事来,《一缕麻》里男主还是个傻子,可良心很好,在女主生白喉无人照应时,只有他不畏不忌,一直在照顾人家,结果她好了,他却去世了。在收拾遗物时,看到他身上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,这时候百感交集,真心守节,不再他嫁。

这个故事以前梅兰芳也演过,再对照铁飞龙,他人是不好看,心里也只有前妻,可他不是没有感情,不讲道理的,要对方爱上他,也未必不可能。

铁飞龙很讲道义,可是维护道义的代价太昂贵了,已经是妻离子散了。

穆九娘有不好的地方,她是太没有道义了,只顾着私欲。不过也是因为铁飞龙太顾着道义,道义二字不但伤害了她的利益,也伤了她的自尊,所以她就把道义有多远扔多远。

尽管坏事是穆九娘做的,可根源还在铁飞龙身上,而且穆九娘说话,虽然是实情,却也是藏了几分,没有把丑话全说出。

铁飞龙如何不明白这一点,他那一掌如何下得去手,这时候玉罗刹一跃而起,把他的手拉开。

这件事上铁飞龙已经很顾着玉罗刹了,当然他护短的话,玉罗刹也不怕,一身本事不就派这个用处的吗?

可是铁飞龙公事公办,秉公而行,这一点不但他是站得住脚的,也赢得了玉罗刹的尊敬。

玉罗刹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,这也难怪,她武功高,行事讲道理,做得漂亮,要入她的眼,是要拿出点真本事来。

这件事上铁飞龙一是一,二是二,不因为犯事的是家人,照样铁面无私,按公论断,这是让玉罗刹敬服的。

玉罗刹有一个特点,只要真心为她好,是爱护她的,她都会对人家很好。

铁飞龙赶走了穆九娘,她也学着铁珊瑚的样子,磕了三个头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铁珊瑚磕头是因为那是生身之父,穆九娘磕头是因为感恩,毕竟当年是人家施以援手,要不然可能是更糟。

穆九娘这个淫妇也颇有光彩,她是有内在逻辑的。

当然她也不是全然无错,铁飞龙确实靠谱,可她没看到人家的价值,那是她的损失。

真要被扶正,她可以请铁珊瑚帮忙的,而且只要她尊敬铁珊瑚的母亲,长期以来又是她在为家操劳,多提几次,也未必不被认可。

穆九娘也是太年轻的,她需要获得尊严,却没有想过要付出什么样的责任。

她就像个孩子一样,不懂得到手的珍贵,只知道挑精拣肥。她离开前都没有提过她尊重铁飞龙的前妻,对她来说,那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,所以不理解铁飞龙的深情,反而怨恨他对自己的薄幸。

如果她尊重铁的前妻,她就会这样说,我也尊重珊瑚的生母,想代替她照顾你和你的全家,可你就是不认可,不给我正室的名份。

当然这么说,那么铁飞龙就非常不好了。那不是薄幸,而是凉薄了。

所以当穆九娘只是为自己设想时,她是可杀可不杀,杀了她,显得铁飞龙理屈,而且是铁飞龙的过失,让穆九娘来承担,这样穆九娘的过错反而被掩盖了,倒显得铁飞龙的不是了。

所以玉罗刹出手正及时,她表面是在维护穆九娘,其实是在维护铁飞龙,一场非正式的武林法庭,让她的心开始帮着铁飞龙。


2.故事的辞句与《红楼梦》的对比


第二天卓一航先告辞,王照希他们也告别,铁飞龙伧然伤怀,可他先对王照希说,让他带话给父亲王嘉胤,自己之前鲁莽了。

这话说得很可爱,是礼节,也是真话,他倒是性情中人,不是死要面子的,真的不对就直言不讳。

然后他又凄然地说孟姑娘比珊瑚好很多,他祝福这一对患难夫妻白头到老。

之前王照希夫妇救助铁珊瑚,原文是写得很精致的,彼此眉目传情,可是对铁珊瑚疗伤也非常认真。

看到这一段会很自然的想到《红楼梦》,那是后四十回高鹗的续写,其中提到袭人被迫嫁给蒋玉菡,袭人是要当姨娘的,她以此为目标努力了许久,可是宝玉出家,连正经的妻子宝钗都弃之不理,何况是个准姨娘。袭人是被坑苦了。

她去求太太,一直帮她的太太这次不理会她了,连薛姨娘都劝她,她知道抗不过只有答应了,这时候薛姨娘还赞了她一句,是个柔顺的孩子。这一句话比打脸更厉害。

袭人不作声,暗地下了寻死之心,可是看蒋家办事极为认真,她如果寻死会害了人家,心中又不忍。

这里袭人的情形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,所以作者用了几个场面来描述,把袭人希望破灭,到伤心绝望,再到又起生机,然后还绝处逢生,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刻画得栩栩如生。

当然后来蒋玉菡拿出了宝玉相赠的汗巾,这原来是袭人之物,这才获悉原来姻缘前定,打从一开始,宝玉就没当她是回事,她也就安心待下,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。

高鹗费尽周折描述的情形,到了梁羽生笔下寥寥几笔,就把王照希和孟秋霞久别重逢的心态,还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,都是复合情态,但是梁羽生是用了几句递进和转折,把小夫妻重逢的喜悦,以及爱意流露,加上内心认可的道义一层不拉地表现出来。

王照希和孟秋霞武功都不怎么的,可是他们待人真心,武功不好,那么勤能补拙,认真对待,因此救治铁珊瑚对他们而言是颇为费力的,可这一番劲使出去,是获得了铁飞龙的认可和赞许的。

这又一次体现了梁羽生的主张,侠是目的,武是手段,侠为重,武功不好,学也可以,用心也可以,该获得的认可,不是看表面的花架子,而是看真心的。这个主张至今仍有现实价值,而且还和《金刚经》是耶非耶名也对应起来,《金刚经》通篇就是是耶非耶,名也。读完不难发现是要教人透过现象看本质。

那么何为本质,何为颠倒梦想,仔细阅读梁羽生作品,答案也就昭然若揭。

那么王照希他们怎么样呢?接下来又会如何?敬请继续关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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